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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幻小说连载:发散大脑(七)

(本文系原创科幻小说,如果人名,地名和故事情节有雷同,纯属巧合,请勿自作多情,对号入座)
 
    (16)
 
“你们公司现在资金状况如何?  ” 我问小驴。
 
“这是个好问题。我们正在和多方洽谈下一轮融资,昨天晚上的活动是宣传造势的第一步,没想到出了这个小事故。”  
 
“小驴,还记得上次苏吉特提到的巴里吗?我觉得你们应当和他争取见一面。另外,不要跟我说你们技术如何无敌,竞争者永远追不上来。重要的是迅速获得多方的支持,让自己的技术成为事实上的和大众心理上的标准,也迅速降低自己的单位成本。让对于未来挑战者的壁垒高到无法逾越。  巴里如果有兴趣,他在娱乐业的人脉也会有帮助”。
 
我和苏吉特联系了一下,他很快帮我定好了和巴里的约见。
 
洛杉矶的冬天,天气并不寒冷,阳光依然明媚。我们一行四人,进入大楼后,通向巴里的办公室,是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的两侧悬挂着巨幅照片,但都不是美女俊男图,而是各种天体,星系和天文望远镜的图像。
 
我和小驴,杰夫面面相觑:“WTF? 我们这是走错地方了吗?这是天文台还是博物馆? ”
 
在办公室门口有一张大幅画像, 画像的背景是地球和周边被它扭曲的一个网格,画像中心是一个数学公式。
 
"这是什么鸟玩意? " 杰夫问道。
 
“这是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里的计算时空扭曲的方程。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巴里要拿这个东西附庸风雅”。我好歹大学里学了点物理,终于在这里派上用场了。
 
“欢迎欢迎!  ” 办公室的大门打开。一个助手推着坐着轮椅的巴里出来。他的样子和我以前在电视上见到的差别不大,但是真人明显衰老很多,沙哑的声音中也感觉到一种孱弱。毕竟是八十出头的人了。
 
大家简短互相介绍了一下,杰夫就问起这个爱因斯坦方程的来历。
 
“这张照片,是隔壁那迪沙帕技校的宋教授给我的礼物,宋教授前几年因为黑洞探测的贡献获得萝卜儿物理学奖。 ”  巴里回答道。
 
“你怎么认识宋教授的? ” 杰夫问。
 
“洛杉矶巴掌大的地方,各行各业的名流都和我有些交道。宋教授跟我说,四十多年前他和那个英国物理学家赫银打赌,关于黑洞是否存在。赫银输了,赔偿的是一年的‘顶屋藏娇’杂志。赫银这个穷鬼,抠门的要命,赔偿的还是英国版的杂志,因为比美国版的便宜 20%。 但英国版的品味,显然无趣多了。宋教授的老婆发现邮寄来的杂志,河东狮吼,半年后就和他离婚了。我跟宋教授说,‘顶屋藏娇’这个破杂志,显然没有我办的‘大忽悠’杂志更有创意,我要送给他终身免费的‘大忽悠’。他就把这个爱因斯坦方程的照片回赠给我。给我讲了半天引力如何可以扭曲时空,我觉得很好玩 ”。
 
“赫银这小子后来出名了。又能写书,又像我一样坐在轮椅上, 容易激发人们的同情心,被后面的团队包装成一个拯救人类的先知推着到处演讲捞钱。他前两年刚刚去世,可惜生前没拿到萝卜儿奖。但他在世人的心目中早已被封圣了”。
 
    (17)
 
“我好奇的是,您是从事娱乐业的,为什么这里墙上挂的都是天文方面的照片?”  我插话问道。
 
“我虽然瘫痪多年,但这辈子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。你们可以想象到的最狂野的春梦,我都体验过多次了。” 巴里若有所思,喃喃自语。
 
"我们这行的老一辈创业者,都走掉了。纳夫海死了,顶屋藏娇的老板也走了。还有我那个在内华达开太阳牧场的小弟,一度风头比我还健,作为世界最古老的职业的杰出企业家代表被请到剑桥大学去演讲,还要竞选州参议员。结果大选三周前生日晚会玩得太嗨,突发心脏病去世。死后选票没法改,居然还胜选了“。
 
”如果要说我对这几位同行一点嫉妒心都没有,那是不真实的。但他们现在都一个个走了,我觉得非常,非常孤独!"
 
“看得出来,你正在朝一个自然哲学家的方向迈进。”  苏吉特在旁边打趣。
 
“你们说说,生命的本质是什么?” 巴里突然反问。
 
“这个问题还从来没有好好想过,很想听听你的高见”。杰夫答道,语气中带有一种谄媚。
 
“生命的本质是信息和能量,但更多的是一种可以高效利用能量,然后不断繁衍传播的信息结构。你们学物理的,对此有个名词,叫耗散结构。这是宋教授教我的"。
 
“本质上,我干的这一行,是生命信息产业的最关键一环; 成年人想繁衍传播 DNA 的巨大能量,看到我的杂志上的图片信息,被激发出来,他们排着队把钱,也就是能量送给我的公司。我们获得这些能量,进一步优化我们的信息结构,以摄取更多能量。”
 
"看到墙上这张照片吗?这是在智利北部沙漠上的天文台,宋教授在那里驻扎过好几个月,观察中子星的碰撞和黑洞的形成,幸亏有我赠送的'大忽悠'杂志,他才没有陷入忧郁症。我们星球上的生命,全靠来自太阳的能量支撑。但如果可以利用黑洞,那能量至少要高几百万倍。"
 
"说到智利,看看墙上这张地图。左边是智利,右边,安蒂山脉的另外一侧,是巴塔哥尼亚高原。传说希特勒 1945年七月坐潜艇从西班牙到阿根廷东海岸, 并在巴塔哥尼亚的圣卡洛斯一带定居,直到 1962年死去。佩隆政府 1945年之后给德国纳粹分子发了大量签证,收了不少保护费,一张签证二十万瑞士法郎。这比我办杂志利润高多了。还有大量金条,珠宝,艺术品运到阿根廷,佩隆也分了不少。"
 
"有一条公开信息你们可以去查:佩隆的老婆艾微塔 1947年访问欧洲诸国,并在瑞士停留。她的真实目的是把纳粹的赃物存到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里。"
 
"可惜艾微塔死得早,要不我一定重金请她做我们杂志的封面女郎。“ 巴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油腻男人特有的笑容。
(照片为 1947年艾微塔在瑞士伯尔尼和瑞士外交部长共舞)
 
"现在看这事有多可笑吗?德国人花了几个月用潜艇把珠宝运到阿根廷,艾微塔再用专机把同样的珠宝运到瑞士。这耗费了多少时间,汽油,人力和担惊受怕? 今天你在区块链上转一笔账,十分钟确认,费用只要一毛钱。而且你也不用看瑞士人的脸色,那些银行家可是吃肉不吐骨头的。"
 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了。我们让生命利用处理信息的效率更高,同时可以摄取宇宙间更多的能量,这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的新的生命形态。” 小驴插话说。
 
“对的,这是历史的必然。如果你不去做,别人,不,别的生命体也会做。效率最高,能量最大的生命体自动把其它落后的生命体淘汰。”
 
“所以,我对你们的脑机接口的技术很有兴趣。如果你们操作得当,这可能成为一个新的生命体的最基本的模块。我们可以用无线电波把这个模块打到太阳系之外的载体上,让它自己寻找收割宇宙中的能量源泉,并不断继续自我复制。那时候,瘫不瘫痪都无所谓了,传统的有性繁殖也就没有用了,也不会有人订阅我的杂志了”。
 
“您的想法非常有趣。 但可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?” 杰夫答道。
 
" ‘历史会对我很友善,因为我打算书写它' (History will be kind to me, for I intend to write it) , 这话谁说的? ” 巴里对我们扎扎眼睛。
 
“是谁? ”
 
"温斯顿*邱吉尔。 年轻人,我们一块书写历史吧。 只要先付出足够强大的算力,过了足够长的时间,别人就无力更改我们的版本了。”
 
(未完待续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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